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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锣鼓巷:闹市中探古

时间:2018年07月10日 14:45来源:中国侨联

前世今生

      地铁6号线南锣鼓巷站出来,过马路便是大名鼎鼎的南锣的南入口了。熙熙攘攘的人流就是最好的路标。

      南锣鼓巷很短,南起平安大街,北到鼓楼东大街,全长不足800米,巷宽8米。初春的艳阳下,巷子里摩肩接踵、人声鼎沸。揽客的三轮车立在巷口,三五成群的游客中年轻的面孔居多,拿着地图的独行客则相对安静……

      然而,这条热闹的巷子并不是南锣的全部,它只是躯干。巷子两侧各有8条东西对称、整齐排列的胡同。这1条巷、16条胡同犹如一条大蜈蚣,趴在一个规整的四方块儿里,所以这里又称蜈蚣街。

      南锣鼓巷出名不过十来年的光景,是北京最古老的街区之一。在元大都“左祖右社,前朝后市”的城市格局中,这里是“后市”的组成部分。元大都规划设计时仍延续了里坊制,全城分为50坊,坊与坊之间是宽阔平直的街巷,犹如棋盘。这里以南锣鼓巷为界,东为“昭回坊”,西为“靖恭坊”。沧海桑田、斗转星移,南锣这只“大蜈蚣”静静趴了700多年,相当完整地保存下了元大都里坊的历史格局,成为北京现存规模最大、品级最高、资源最丰富的棋盘式传统民居区。

      作为躯干的南锣鼓巷,从来都是喧闹的。年轻的时尚达人们多穿梭于主巷两侧的个性小店、特色美食。然而,只要走进那一条条胡同深处,便会发现一个别样的南锣——那里有旧日的王府、精美的砖雕、安静的四合院以及依然生活在平房中的大爷大妈……那里有北京的前世与今生。

僧王府

      于地铁施工的红色围挡包围中走进南锣,没两步一个小弯儿,东侧的第一条胡同——炒豆胡同便在眼前了。进胡同不远,墙上市级文物保护单位的标牌让我们很容易地找到了僧王府。

      僧王府是僧格林沁的王府。曾轰动一时的电影《火烧圆明园》,里面有一个情节:清朝的一位蒙古王爷在与英国使臣谈判时,因言语不和双方动起了手,王爷几下子就把英国使臣摔到了湖里。这个身手强悍的蒙古王爷就是被晚清政府“倚为长城”的僧格林沁。

      僧王府最初只是一般的郡王府,规模和规制在那儿,后来经过累年扩建改建,最终发展成前门在炒豆胡同,后门在板厂胡同,纵跨两个胡同,中、东、西三路各有四进的建筑群。然而,这改扩建而成的王府毕竟不比那些“世袭罔替”的亲王府,府院虽大,建筑却并不统一。民国后,府第被僧格林沁的后代逐渐拍卖,一座显赫的王府未及百年便被分割得七零八落。

      驻足炒豆胡同77号院门前,破旧的椅子、自行车以及各式杂物……不用问,这里早已成为了普通百姓的居所,很难想象当年王府的气派。只有门前那对硕大的滚墩石,一望便知非寻常人家可有,成为历史的沉默见证。

      僧王府后来还住过一位名人——朱家溍。朱家溍是我国著名文物专家和清史专家,还是著名的戏曲研究专家,宋代理学家朱熹的后人。朱家溍在北京曾住过四所房子,其中有三所都在南锣鼓巷地区。僧格林沁之孙家道败落,难以维持,被控告“未赡养好家人”,只得将王府拍卖。朱家买下了王府中部精华的十几间房屋。从书上读到,朱家溍这位学贯中西的牛津高材生还饶有兴趣地在院内选了山寨版的“燕京八景”:太平双瑞(上房阶前两棵太平花)、玉芝呈祥(花下多白菌,即俗称狗尿苔)、壶中天地(葫芦棚)、香雪春风(两棵老丁香)……

东棉花胡同

      从炒豆胡同东口钻出向北,过板厂胡同口继续前行,没多远便是东棉花胡同。东城区文管所的小陈带我们走进了东棉花胡同15号那个看上去再普通不过的小院门。穿过一片杂乱的小平房,一座砖雕拱券门赫然出现在眼前。它应该是原来这座三进四合院的二门,大约四米高,两米多宽,周身细密的花纹在初春的艳阳下显得有些炫目,让人惊叹这相貌平平的小院里居然藏着这样的宝贝。走近细看,下为石雕须弥座,座上均为砖雕,上刻花卉竞艳、走兽鲜活,顶部有朝天栏杆,栏板上雕岁寒三友凹凸有致。整个拱门保存得相对完好。门两侧雕有多宝槅,可惜里面的暗八仙图案已经残破不全了。这砖雕虽是民国建筑,但院子是清末年吉林将军凤山住宅的一部分,原宅很大,几乎占满胡同的东半部。2001年这15号院和拱门砖雕被列为市级文物保护单位。

帽儿胡同

      出东棉花胡同西口,便又回到了南锣鼓巷主街,立时与喧闹的人群撞了个满怀。于是紧走几步,扎进了斜对面的帽儿胡同。也怪了,只这几步之遥,人流消失了,分贝降低了,似乎连温度都降了下来,刚刚的燥热渐渐退去了。

      帽儿胡同是南锣中最有文保价值的胡同,进胡同不远,是一处由五座院落并联而成的大宅第,占地万余平方米,规模广阔,布局谨严,山池亭榭俱全,在现存的私家宅院中非常少见。

      11号院是老宅院的正门,门旁的标牌告诉我们这气派的大宅院是大学士文煜家的。这文煜历任福州将军、刑部尚书、总管内务府大臣、武英殿大学士,所以门上是四个门簪。

      邻近胡同东口的9号,是文煜家的花园——可园。根据园中文煜之侄所撰的园记石碑,可知此园落成于咸丰十一年(1861年),“拓地十方,筑室百堵,疏泉成沼,垒石为山,凡一花一木之栽培,一亭一榭之位置,皆着意经营,非复寻常”。可园是南锣这四方块中惟一的国家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只可惜从未开放过,我们只能从文物部门的资料中偷窥那满园的美景:南北长97米,东西宽26米,面积4亩左右,分为前后两院,前院中心为沼池,后院中心为假山,各自独立,通过东部的长廊贯通。园中建筑均用灰色筒瓦,墙面以清水砖墙为主,未刷白粉,较为质朴。厅榭等均为红柱,长廊为绿柱。梁枋上作苏式彩画。值得一提的是建筑檐下的吊挂楣子均为木雕,细致繁复,各不相同,主题有松、竹、梅、荷花、葫芦等,比寻常的步步锦图案显得精美清雅。全园存在着明显的中轴线和正厢观念,布局疏朗有致,建筑精巧大方,山石玲珑,水池曲折,且有多株珍贵的松、槐、桑等古树,整体至今保存尚好,是晚清北京私家园林的富有代表性的作品。

      再向西行,不远处的35号和37号是清朝末代皇帝溥仪的皇后郭布罗婉容婚前住所。宅第原本并不显赫,婉容婚前与其父母、兄弟等同居于此。在婉容被册封为皇后,婉容之父荣源即授内务府大臣,并封为三等承恩公,该宅亦升格为承恩公府。然其时皇室,财力匮乏,只能略加改葺。如今旧宅已经分成两个院落,一个是某单位宿舍,一个是办公用房,一同被列为北京市文物保护单位。

      走进37号院,院子里正在扫地的大妈抬眼看了看我们,并未说话。凌乱的大杂院里,二门的垂花门虽褪色了,但精美的雕刻还在。这恐怕是一代皇后娘家最后的痕迹了。

      沿胡同继续向西,直抵玉河,再前面出了胡同就是中轴线上的后门桥了。元代的后门桥、桥畔的火神庙、北望钟鼓楼、街另一面的什刹海……那里是另一片繁华与精彩的所在。

茅盾故居

      南锣中惟一免费开放的文保单位是位于后圆恩寺胡同13号的茅盾故居。1974年12月,茅盾一家搬至此处居住。在这座院子里,他写作最后一部长篇回忆录《我走过的路》,书未完成便于1981年去世。旧居是一座两进四合院,坐北朝南,为民国时期建造的合瓦过垄脊平房。门内影壁上镶有邓颖超所题的“茅盾故居”金字黑大理石横匾。前院有简单的图文展览,院中花圃间悬着一架秋千。从北房东侧的一狭窄通道过去可至后院,那里有书房和卧室。院子最里面的角落里立有一个一人多高的金属大家伙,那是茅盾夫人1949年购得的一台冰箱,一直用了20多年。

      南锣中另一处正式开放的雨儿胡同的齐白石旧居,现在是一个小型艺术馆,门票5元。

寻访宝典

      街道的工作人员介绍,头两年上午的南锣还算清静。6号线开通后,这里的人流明显增多,只要天亮着都会人头攒动。到夏天则团队很多。

      如果你是从北海北门沿平安大街一路向东走过来的,临近南锣会有一片水道,那里是玉河遗址。玉河的前身,即始建于元代的南北大运河北端通惠河河段的一部分,明代皇墙一度北扩、东扩,将一部分旧漕运河道纳入皇城内作玉河,历经了明代、清代、民国时期。河畔的玉河庵正在布展,还未开放。向前几步,地安门东大街113号、117号是清太医院旧址。清代太医院原本位于皇城千步廊之东,西邻礼部,北邻钦天监,1900年“八国联军”入侵后原址划入使馆区,被迫迁至此处。过南锣巷口继续向东,有僧格林沁祠堂,但是家单位,用于办公,不能入内参观。街对面则是皇城遗址公园。

      热闹的南锣主干上,有万庆当铺旧址和民国时期的水准点石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