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侨创之星系列人物专访之九——林东:“牛肉干大王”爱上潮流能

时间:2017年11月16日 10:53来源:人民日报海外版

在中国侨联评选的2017“新侨创新创业杰出人才(侨创二十人)”榜单上,浙江杭州绿盛集团董事长林东名列其中。过去一年,这位曾经的“牛肉干大王”,如今的LHD联合动能海洋能大型试验总工程师,因为创新而被越来越多人所知。

他带领团队研发的潮流能发电项目,被联合国环境署等机构发布的《2017全球可再生能源现状报告》收录。他跟随李克强总理出访德国,向国际创新领域的“大拿”们展示中国自主创新的高端水准。他将企业家和科学家的身份合二为一,用敏锐的商业触觉和创新思维,瞄准一个极为广阔的市场——让占地球面积3/4的海洋,提供取之不竭的能源,使人类用上真正的海洋清洁电。

图为林东

图为林东

图为林东(中)和团队成员讨论潮流能发电项目(资料图片)

图为林东(中)和团队成员讨论潮流能发电项目(资料图片)

“‘婴儿’正在茁壮成长”

时隔一年,再次采访林东,最大的印象是,他从容了许多。

“去年,这个‘婴儿’刚刚出生,看起来很健康。经过这一年,它茁壮成长,可以成才了。”谈起正在做的潮流能发电项目,林东打了这样一个有趣的比喻。与一年前相比,如今的他,面对曾经的质疑与失败,更加淡定、坦然,对于自己选择的创新事业,更加自信、笃定。

2016年8月,在浙江舟山南部海域两座小岛之间的“喇叭口”地带,伴随一声“开启制动系统”的口令,世界首台“3.4兆瓦LHD模块化大型海洋潮流能发电机组”首批两套1兆瓦涡轮发电模块机组正式并入国家电网。林东是这一项目的总工程师。

一年之后,坐在位于杭州滨江新城的办公室中,林东聊起当时的场景,每一个细节都仿佛历历在目。

“机组下海那天,央视在现场报道,从画面中能看得出我当时有多紧张。”林东毫不避讳自己当初的忐忑不安。毕竟,他做的是鲜有人做过且不被人看好的事。

之前,世界上实现海洋能发电并网的国家只有英国和美国。法国、日本、韩国、加拿大等发达国家虽经多年努力,但仍无法实现潮流能稳定发电并网的技术要求。

林东做到了。中国由此成为亚洲第一个、世界第三个全面掌握潮流能发电并网技术的国家。

2017年5月25日,在“3.4兆瓦LHD模块化大型海洋潮流能发电机组”成功实现发电并网不到一年之后,这个“婴儿”迎来了又一个重要的“成长”节点——设备实现全天候运行发电并网。

关键词是“全天候”。“相比美国、英国的潮流能发电项目还处在‘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阶段,我们的设备现在全天候稳定发电并网。”林东说,这意味着离工业级发电产业化的最终目标又近了一步。

突破来自过去一年不断的技术优化,而这正是林东几乎倾注全部心血之所在。

实现全天候运行发电并网,核心在于保证设备的稳定性。“海流是不稳定的,如何将海流的动能平稳地转化为机械能,让它发电,这是最难的。”为了解决这个世界性难题,林东在设备研发的技术路径上找到了全新的突破口。

他发现,国外潮流能发电设备都是在研发涡轮机直径不断的扩大。而海流流速是分层分段的,极其不稳定。根据这一特征,他另辟蹊径,进入了左右上下模块化的技术路径。“我们尽可能取水流相对稳定的一段与设备对应,这样水流传上来的力量就是稳定有序的。”

在这一次又一次技术的跨越和优化之中,林东让中国海洋潮流能开发利用技术走在了世界前列,也让人类实现向大海要清洁能源的梦想不再遥远。

“做有科学家精神的企业家”

林东曾说,创业不怕亏,就怕放弃。这股劲头同样被他带到了如今的创新创业中。

设备下水之后的这一年,林东频繁地往返于杭州公司总部和舟山项目现场。每次去现场,他都会拍摄一段设备运行的视频。

“你看,这是我昨天刚刚拍的。”采访间隙,林东拿出手机,从里面储存的众多视频中打开最新录制的一段。画面中,水轮机快速旋转,发出的隆隆声响让人仿佛置身数百公里之外的发电机组运行现场。“你看,这是发电功率,这是转速,现在都非常稳定。”林东指着视频中一块显示屏上跳动的数据欣慰地说。

在林东看来,数据非常重要,而最重要的数据正是来自现场。这正是他每次到现场都一定会录制视频的原因。“回来之后,我会仔细分析数据的差异,从而及时了解设备运行的状况。”

谈起科研创新,林东总是这样兴致盎然。这与他一直以来的“科学梦”有关。他说,自己儿时有两个梦想,一个是做企业家,一个是做科学家。为了圆梦,2008年,在成功创立绿盛牛肉干品牌、生意风生水起之时,他选择远赴美国建立孵化器,并联手南加州大学两名学者,开始新能源领域的创新创业。

一个企业家搞科研,靠谱吗?对于林东而言,跨界一个全然陌生的领域,失败不可避免,质疑更是此起彼伏。然而,在经历无数次挫折之后,林东的“科学梦”却更为坚定。“科研创新,最怕的是未知,因为未知可能带来各种各样的情况,有些是你预料得到的,有些是你预料不到的。所以科学研究失败很正常,但是我们走出这一步非常重要。只要不断探索,天道酬勤,总会得到回报。”

做一名有科学家精神的企业家,这是林东给自己的定位。因为他相信,科学精神对于企业发展乃至社会进步都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我以企业家的身份做科学,能够更加有效地推动科学成果走向产业化,我相信具有科学家精神的企业家和具有企业家精神的科学家会是今后推动人类技术革新的重要力量。”

林东将去年正式下水的“3.4兆瓦LHD模块化大型海洋潮流能发电机组”命名为“海洋之星·侨联海归号”。“中国强大的科技梦一定是我们要去突破的。”林东将这视为自己义不容辞的责任。

“这是拿得出手的中国创新”

要说这一年来发生的最令林东骄傲的事,当属今年6月,他的项目首次登上国际舞台。

5月30日,国务院总理李克强对德国、比利时进行正式访问。林东也在出访团队之中。6月1日,就在发电机组实现全天候运行发电并网之后没几天,林东作为6名中方代表之一,在柏林举行的中德创新合作发展论坛上,与德国创新领域的6名佼佼者同台对话,展示中国清洁能源科技的创新突破成果。

为了让观众有更加直观地感受,林东上台时,特意用手机连线,现场播放了发电机组在中国东海的实时运行情况。“我将手机对着麦克风,让现场观众听听切割磁力线的声音。它发出的每一度电都没有任何碳排放。”这一令林东自豪的画面,立刻引起台下观众的关注。

会后,不少观众纷纷涌上前来,询问项目运行的具体情况,惊叹于中国自主研发的海洋潮流能开发利用技术。而作为6名中方代表中唯一一家非公经济代表,林东自比“小萝卜头”,却在这个顶尖的国际创新平台上毫不怯场。因为他对自己的项目充满自信,“这是中国创新,是我们做出来的、拿得出手的创新”。

此后,林东又走上第八届清洁能源部长级会议和第二届创新使命部长级会议等众多国际讲台,让更多全球同行看到中国创新的实力。

努力与坚持终于迎来了收获的喜悦。不久前,在党的十九大召开前夕,LHD海洋发电项目由于在海洋能发电领域取得了世界级重大突破,成功入选“砥砺奋进的五年”大型成就展。10月20日,国家海洋技术中心组织专家在舟山发电现场对项目科研成果做出鉴定,专家们一致评价:“LHD林东模块化大型海洋潮流能发电关键技术和装备”项目取得的成果达到国际领先水平,标志着中国将开启海洋清洁能源新时代。数据显示,截至2017年10月12日,该项目累计发电量超过48万千瓦时。

来自国内外的认可让林东的脚步更加坚定。接下来做什么?林东心中早已有了清晰的计划。“小的目标是把剩下5个小模块放齐,那样就能把和国际上的竞争对手的差距拉得更大。大的目标是将项目推向产业化,下一步我打算造一台10兆瓦模块化大型海洋潮流能发电机组。”

品尝了失败的苦涩,体验了成功的欣喜,如今的林东依然对创新充满热情,对中国这片热土充满信心。“中国如今正处于一个全新的重要历史机遇期。我呼吁那些想要实现自己理想的海外高层次人才,回中国看一看,你们一定会找到更多机会实现自己的梦想。”

(本文系人民日报海外版对中国侨联“侨创二十人”所作的系列人物专访第九篇,原稿刊登于2017年11月16日《人民日报海外版·第8版》,作者严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