黨的十八大以來,習近平總書記立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偉大實踐,深刻把握歷史規律、時代大勢與人民期盼,提出一系列具有高度辨識度、理論原創性和實踐指導性的重大命題,其中包含一系列標識性概念、原創性思想觀點和原理性理論成果,不僅把我們黨對建設什麼樣的社會主義現代化強國、怎樣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強國的認識提高到新的水平,而且深刻回答了“世界怎麼了、我們怎麼辦”的時代之問。系統梳理、深入提煉並有效轉化這些標識性概念、原創性思想觀點和原理性理論成果,將其有機融入學術研究、學科建設,轉化為哲學社會科學各學科的分析框架,是當前哲學社會科學界必須深入思考和著力解決的關鍵問題。
標識性概念:推動從政治話語到學術范疇的有效轉化
標識性概念是理論體系中最鮮明、最具辨識度的核心術語,承載著特定的價值立場、歷史邏輯與實踐指向。把新時代黨的創新理論的標識性概念從政治話語轉化為學術范疇,是一場術語的革命。例如,中國式現代化不僅是對發展路徑的描述,更蘊含著對西方現代化模式的批判性超越﹔全過程人民民主突破了西方代議制民主的周期性、碎片化局限,強調民主選舉、民主協商、民主決策、民主管理、民主監督的全鏈條貫通,體現了人民當家作主的本質要求。把新時代黨的創新理論的標識性概念轉化為哲學社會科學的學術范疇,關鍵在於以嚴謹、系統、深入的方式對其進行創造性闡發。
首先,對核心概念進行梳理與厘清,明確其內涵邊界、歷史脈絡、理論前提及實踐根基,並辨析其與相關概念之間的關系。以中國式現代化為例,在哲學層面可探討其本體論預設,如人與自然和諧共生、個體發展與集體利益的關系等﹔從經濟學視角可分析其制度安排與增長機制﹔在社會學層面則可探討其社會結構特征與治理邏輯,研究橄欖型收入分配結構、城鄉一體化發展等方面的內容。隻有把這些具體內容講透徹,概念才能避免流於空泛。
其次,把這些概念嵌入學科理論框架中,轉化為可具體研究、分析和比較的學術議題。例如,政治學可將全過程人民民主細化為人民參與的廣度、政策制定的深度、監督機制的有效性等維度,進而構建評估民主質量的指標體系﹔法學可從法治中國建設中提煉出良法善治、程序正義與實體正義並重、黨的領導與依法治國有機統一等重要學術議題。
最后,使這些學術范疇回歸現實問題,在具體情境中展現其解釋力與生命力。例如,在眾多發展中國家探索現代化路徑的當下,中國式現代化提供了一種不同於西方現代化模式的方案﹔在數字技術深刻重塑公共生活的新環境中,全過程人民民主的理念能為算法治理、平台責任、公民數字權益等新興領域指明價值引領與制度建設的方向。
原創性思想觀點:推動從價值引領到方法論自覺的系統躍升
原創性思想觀點是理論創新的靈魂,其核心在於對重大時代課題的敏銳捕捉、深刻洞察與系統闡釋。它絕非簡單的概念重組,而是立足歷史與時代的制高點,對社會演進規律的准確把握和深刻揭示。以“兩個結合”為例,它不僅深化了對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時代化內在規律的本質認識,更深刻揭示了中國式現代化的文化根脈與理論自覺,為哲學社會科學研究提供了方法論指引。同樣,“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這一原創性命題,通過對人與自然關系的重構,徹底超越了GDP至上的發展觀,確立了生態優先、綠色轉型的高質量發展新范式。
將這些原創性思想觀點有效轉化為具體學科的分析框架,關鍵在於實現從價值認同、政策認同到方法論內化的深刻躍升。研究者不僅要理解、認同其思想觀點與價值導向,更要將其內化為審視問題的視角、解析材料的科學工具以及評判結論的價值尺度。以“兩個結合”為例:歷史學可以借此深刻理解“中華文明是世界上唯一綿延不斷且以國家形態發展至今的偉大文明,具有突出的連續性、創新性、統一性、包容性、和平性”,從而打破形而上學史觀對中國歷史敘事的桎梏﹔哲學領域則可深入發掘儒家“為政以德”、道家“無為而治”、法家“循法而治”等思想資源,尋找其與馬克思主義國家學說等的內在契合點,從而構建兼具民族性與世界性、歷史性與時代性的哲學理論體系。值得關注的是,這些原創性思想觀點具有跨學科屬性,能夠跨越傳統學科邊界,形成新的問題域。例如,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理念超越了單純的國際關系學范疇,既要求國際關系理論重新思考主權、安全與發展利益三者之間的關系,也深刻觸及全球治理體系中的責任分配等制度設計,以及文明對話中的哲學基礎等問題。唯有打破學科壁壘,才能真正釋放這些原創性思想觀點的理論潛能,並在此過程中不斷增強中國哲學社會科學的自主性、原創性與世界性。
原理性理論成果:推動從系統接受到范式創新的深層整合
原理性理論成果是對標識性概念與原創性思想觀點的有機融合,本質上是對特定領域內在邏輯與演化規律的系統概括和理論表達。例如,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的理論、逐步實現全體人民共同富裕的理論等,均已形成結構完整、邏輯嚴密的理論體系。這些成果不僅是推進中國式現代化偉大實踐的思想引擎,更為構建中國哲學社會科學自主知識體系提供了深厚的理論富礦。
實現原理性理論成果向學科分析框架的深度轉化,不能停留於簡單闡釋和機械套用,而應將其作為支點,撬動學科知識體系的結構性革新與范式升級。比如,在政治學領域,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的理論突破傳統治理范式的局限,強調制度執行力、治理效能與人民獲得感的有機統一。這一理論創新推動學者轉向構建包含治理績效評估、制度韌性分析、社會回應能力提升等多維要素的新型分析框架,為國家治理乃至全球治理研究提供全新視角。在法學領域,全面貫徹習近平法治思想,推動法學研究范式從靜態條文分析轉向動態實施效果評估,構建起涵蓋法律實施、文化認同、制度效能的立體化研究范式。這種轉化不僅拓展了法學研究的理論維度,更提升了其回應現實問題的解釋力。
新時代黨的創新理論的標識性概念、原創性思想觀點與原理性理論成果之所以具有強大解釋力、引領力和持久生命力,根本在於它們不是從西方理論范疇中演繹出來的,也不是在書齋裡閉門造車設計出來的,而是深深植根於中國式現代化波瀾壯闊的偉大實踐之中,是在億萬人民的創造性探索中概括、提煉、升華而形成的思想結晶。把這些思想結晶轉化為哲學社會科學各學科可操作、可延展的分析框架,不僅是一項重大的學術工程,更是一場深刻的學術范式變革,也成為構建中國哲學社會科學自主知識體系的核心環節與關鍵路徑。
(作者為中國社會科學院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研究中心執行主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