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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拿大華人吳濱江:
在海外助推中醫國際化(商界傳奇)
2018年11月15日08:14  來源:人民網-人民日報海外版

作為較早一批從事中醫海外推廣事業的華人,吳濱江為海外中醫教育傳播和普及奮斗了近30年。

在國際中醫界,他享有盛名,獨創“吳博士頭部推拿法”,是目前國際上僅有的4位身兼世界中醫藥學會聯合會和世界針灸學會聯合會的“兩聯”副主席之一。在中醫教育領域,他桃李滿園,培養的學生遍及歐、美、亞各大洲。

從赤腳醫生到吳博士

40年過去了,吳濱江對那年8月的那個下午依然記憶猶新。

採訪中,他的思緒數次隨著他的目光飄向很遠,這是第一次。記憶裡,那天下午太陽很毒,心情也被烤得很焦,高考錄取結果已經放榜幾天了,吳濱江決定還是咬牙去看看。“當看到自己被黑龍江中醫藥大學中醫系錄取時,一顆緊揪了幾天的心終於落地了。”

個人簡歷裡,吳濱江的最高學歷是中西醫結合專業醫學博士。“吳博士”的稱號也由此而來。

從鄉村“赤腳醫生”到享譽海外的“吳博士”,吳濱江的學醫之路並不平坦。

“我和中醫的緣分來自家族傳承”。1972年,吳濱江中學畢業。年僅15歲的他,上山下鄉回到河北高邑縣北焦村老家,跟表叔學起中醫,當起“赤腳醫生”。

“表叔很嚴格,他從《湯頭歌》開始教我學習中醫經典,背完30遍才可以吃飯。”憶及那段時光,吳濱江感慨良多,針灸、推拿和開方,表叔傾囊相授,為他打下良好基礎。

“上山下鄉兩年后,返城干臨時工,曾在商店賣過菜、浴池搓過澡、飯店炸過油條、基建工地做過力工、冬季做過司爐工,也在學校做過臨時代課老師,后來分配到大集體性質的汽車修理廠當學徒工。”吳濱江說,在恢復高考的前幾年,他幾乎半年換一個工作,上了6年“社會大學”,積累了與各行業人士打交道的能力,為未來臨床上與不同病人溝通打下基礎。

1977年,國家宣布恢復高考,吳濱江知道,改變人生的機會來了。“得知可以參加高考,我興奮極了。白天要工作,但為了把握這個難得的機會,我就在夜裡復習,實在困倦就五分鐘用涼水洗一次臉,再扎合谷穴以保持清醒。”

苦心人,天不負。1978年,吳濱江如願進入大學校園,成為改革開放后全國統考培養的最早一批中醫專業人才。刻苦勤奮的學習讓他的醫術漸入佳境。

1985年,吳濱江又考入中醫的最高學府——中國中醫科學院,3年內研讀針灸和氣功兩個專業,不僅是中國也是世界第一批醫學氣功碩士。

1990年,吳濱江決定出國創業。此后8年間,他輾轉於日本、匈牙利、奧地利等國。在很多國家語言不通,醫患溝通不暢,但精湛醫術和中醫療效本身就是最好的通行証。

起死回生辦中醫教育

今年10月28日,在加拿大安大略省馬克姆市政廳,“2018加拿大注冊針灸師注冊中醫師繼續教育學術大會”暨“加拿大安大略中醫學院建校20周年學術研討會”如期舉行,一時高朋滿座,大咖雲集。作為會議的主辦方,吳濱江感慨萬千。

1998年6月,吳濱江以“特殊人才”身份移民加拿大,除了開中醫診所外,他加入安大略中醫學院,主講中醫和針灸課程。

“當時學院規模很小,每周僅有2天晚上授課,每次隻上兩個小時,中文授課。”吳濱江回憶說。

不久,因經營狀況不佳,原主人有意將學院關閉或轉讓給他人,吳濱江決定接手經營,雖然他清楚“選擇中醫教育行業,在當時幾乎誰辦誰賠”。

“教育發展是長線,一般需要七八年甚至十幾年才能盈利。中醫教育更是少有人走的路,但是不能因為難就不去做。”吳濱江感慨。

2000年4月,吳濱江正式成為加拿大安大略中醫學院的院長。

大刀闊斧地改革首先從改變教學模式開始。“隻有走出封閉的小世界,走入主流社會,才能開拓更廣闊的市場。”吳濱江決定用英文授課,吸引當地生源。

中醫是一門知識型和技術型相結合的學科,書本是載體,技術部分卻必須要老師“耳提面命”。如何建立一套科學量化的中醫針灸操作考核機制,如何切實做到讓針尖成為從業者手指的延伸,是關乎中醫針灸能否在海外存活的核心問題。為此,吳濱江沒少費腦筋。

“學生在第一階段訓練中練習3000針以上可以掌握指力﹔在第二階段中,經過3000針的懸臂力訓練,能將拙力變成巧力。”經過反復試驗,他帶領學生總結出一套獨特的量化練針基本功訓練方法。從量變到質變,這套實用的教學方法被學界公認行之有效。

期間,他還憑借與世界中醫界的廣泛聯系,安排學生到中國大型醫院實習,增加臨床經驗。此外,安大略中醫學院的畢業生中有一部分優秀者留校任教並兼做臨床,成為語言和專業都出色的教師。現在,學校的師資力量日漸強大,學院發展進入良性循環軌道,這讓吳濱江備感欣慰。

幾經演變,這所曾瀕臨破產的學校,在吳濱江的帶領下,逐漸步入正軌,成長為海外中醫教育和學術交流的重要基地。

“我希望這裡逐步成為傳播中醫文化的一個窗口,讓中醫文化更好地走向世界。”吳濱江初心不改。

為中醫立法奔走不歇

助推中醫國際化,中醫立法是關鍵一步,吳濱江為此奔走不歇,關切深遠。

2006年,在吳濱江等當地中醫執業者的共同促進下,加拿大安大略省議會通過中醫立法第50號法案,對針刺的皮下穿刺權、中醫的診斷權、中醫的治療權以及獨立開業行醫等職權予以明確和保護,同時以資格注冊對執業中醫師和針灸師隊伍予以規范。其所處的安大略省成為加拿大同時規管中醫和針灸的先行者之一。

“這是幾代海外中醫執業者共同期盼的成果,也是幾代人共同努力的結果,意義重大。”吳濱江語重心長地說,中醫立法從無到有,象征著中醫藥治療的地位得到明確,能夠獲得與其他醫療專業同等的權益,能夠在專業教育方面獲得更多政策支持,能夠在職業管理方面不斷完善組織機制。

“中醫立法未來還有很長的路要走,這部方案現今尚處於完善階段,加上政策落地的緩沖期,或許還需要當地中醫執業者奮斗至少10年。”吳濱江說。

中醫立法只是中醫國際化的一部分,要真正被國際社會廣泛接受和認可,還需要中醫積極融入當地主流社會。他舉例說,“比如在每年的七八月份,當地居民多會選擇外出度假,而在春節期間,作為主要客源之一的華人出於習俗會避免診療。這些時間段客流都會減少,避免在此期間開業,可以節約大筆成本。”

在中醫與國際接軌逐步推進的同時,吳濱江審慎地提出,中醫在海外推廣和普及過程中,應警惕某些勢力“去中國化”的問題。

“在異域文化環境中,新生代華裔和當地族裔傳承人對中醫的理解方式,與中國本土的中醫從業者有很大差異,如何保証中醫文化的純正性?如何在中醫傳承中破解民族性與國際性的平衡難題?”吳濱江在思考,在探索,在行動。(賈平凡 祖 鴻 張斐然)

(責編:段晨茜、閆妍)